江楠似乎能理解他的话，这也是她的想法 。
“大家都说我混蛋，半辈子了，怎么不早说 。就是半辈子了，才要说，难道等死的时候再后悔吗？”
男人喝下剩下的半杯，眼角似有晶莹 。
江楠端起自己的杯，仰头喝了起来，那一刻，男人似乎说出了她想说的话，那个一直说为了家放弃一切的李海建，江楠希望他有自己的思想，事业，甚至是自己的爱好和兴趣，晚点做饭或者不做没关系 。谁都知道婚姻的常态是柴米油盐，可是人生不能仅仅是柴米油盐啊 。
她喝醉了，醉眼朦胧中，看看前路，看看来路，原来都是自己一个人独行，要不要继续麻木地装着很幸福？
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，对面男人看了她一眼，继续喝酒，她把一百元钱放在桌子上，男人拿起塞到她包里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道：“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请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喝了一杯酒而已 。”
江楠没再推脱，拉拉扯扯反倒有了肢体接触，就是一杯酒而已 。
她知道家的方向 。
5
李海建正在小区门口张望，江楠还是第一次生气离家，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，晚上还回不回来，在家里又担心，就出来在小区门口等 。
他知道他不让老婆满意，老婆骨子里还是个小女人，喜欢小惊喜，小浪漫，他觉得那是小孩子干的事情，他不屑 。
每顿饭都四菜一汤不重样，这就是最大的浪漫 。
头几年，老婆是感动的，但是自从当上主任，好像就不当回事了 。
是从当上主任开始的吗？
他不确定 。
能确定的是她不满意 。
看着老婆摇摇晃晃的越走越近，他闻到了酒味，老婆出去喝酒了，平时可是滴酒不沾 。他觉得好笑，一步上前，扶住老婆，就像扶住一个麻杆，老婆太瘦了，这么大鱼大肉怎么就喂不胖呢？
回到家，直接来到卧室，把老婆放到床上，回身去卫生间拿过盆和毛巾，给老婆擦手，擦脸，最后洗了脚，看着老婆嘤咛一声，缩到床上，他心口一热，因为爱她，所以愿意放弃自己，可是她怎么就不领情呢 。
江楠心里是清醒的，她感动老公所做的一切，所以老公亲下来，她没有躲闪，但是最后，老公没有成功，因为肚腩太大，亲到一半弯不下腰，而老婆喝了酒，头晕不愿意起来，就变成了成年人的“尴尬 。”
李海建发誓要减肥，这肚腩搂一下老婆都碍事 。
江楠这么一折腾，倒是清醒了，她无声地往外挪了挪，老公可能一直等他，还没洗澡，身上有一股汗味 。
夜晚，一丝风也没有，卧室的窗子是打开的，但还是汗津津的，心里又一次烦躁起来 。
第二天，还没进办公室，护士神秘兮兮的说：“姐，你还不知道吧，大早上八病房的朱凤就把她老公骂的狗血喷头 。啧啧，病人真是脾气大，满走廊都能听见 。”
“她老公呢？”江楠想起昨晚那个有些苍凉的男人 。
“她老公走也不行，不走也不行，还挺可怜的，不过，出轨也不让人同情 。”小护士摇着头，否认了自己的同情 。
九点查房，查到朱凤那里，她似乎还没平静下来，眼睛红肿，江楠看着她，声音清楚地说道：“你刚醒过来，不能动气，不能情绪波动”
一圈下来，就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，把病例整理好，开始下楼去食堂，就赶上了午间高峰期，电梯像蜗牛一样，八楼，不算太高，江楠选择了安全门外的步行梯 。
刚下一个台阶，就被烟味呛得戴上口罩，一个男人坐在台阶上，地上是一大堆的烟头，她刚想训斥，看见了闻声抬脸的朱凤老公，那个被老婆骂的男人，此时脸色铁青，眼睛猩红，眸色深冷，薄唇抿成一条线，大口大口的吸着烟······江楠突然很同情这个男人，面对病人，有理也是没理，连争辩都是不应该 。
“你中午不吃饭吗？”训斥变成了询问 。
男人掐掉手里那团殷红，站起，侧身，让江楠过去，轻声说道：“我没有出轨你相信吗？她杜撰我出轨，为的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，压制我 。”
江楠想说：“和我说有什么用呢？”出口却是：“她是病人，你要多理解，谁高谁低有什么关系呢？某个名人不是说过吗，家不是讲理的地方，是讲情的地方 。”
这一刻，江楠知道自己说得口不对心 。
“江医生，都不讲理了还讲什么情？没有是非对错，那样的情你敢讲吗？”
江楠面露尬色，她承认男人说的是对的 。
可是，她又能说什么呢？
默默下楼，乖乖地去食堂吃饭，回来，她乘了电梯，她不想遇见朱凤的老公 。
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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