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50周年是什么婚 结婚50年属于什么婚( 四 )


我妈妈很重视这不易的蛋白质来源 , 有贵客可杀鸡为羹 , 也能时不时宰一两只不下蛋的 , 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。
为了养好这些鸡 , 我和哥哥时常去河堤上剪草回来 , 放学时经过渔市 , 捡拾地上没人要的蚌壳 , 回家用小铁锤砸碎了 , 掺在鸡饲料里 , 给鸡补钙 。
从小到大 , 每天早上起来吃两鸡蛋 , 是我们的日常 。
我在同龄人中 , 罕有的长得结实高大 。
她亦非常巧手 , 一家人的衣服都是她裁剪缝纫 , 毛衣毛裤 , 从里到外编织出来 。
周末了 , 将攒下来的鸡蛋 , 拎到镇上去卖掉 。
鸡蛋攒得实在是太快了 , 一周积累下来就有百来只 。
那几十只鸡 , 实在是抵得上一个工人的工资 。
念完大学、当过连队指导员有体面工作 , 妈妈很坦然地蹲在地上 , 叫卖着鸡蛋 。
那时候我还小 , 倒觉得羞耻 , 偷偷摸摸滴蹲得离她远一点儿 。
但是那段记忆至今仍然在滋养我:一个人堂堂正正地劳动挣钱 , 不管做什么 , 都无需羞耻 。
有这一条 , 在哪都能活下去 。
——成为一个务实的理想主义者 。
就算是心存星空 , 也不妨碍蹲在路边卖鸡蛋 。
5
她们的经历让我明白两件事:
第一 , 妇女一旦接受教育 , 聪明智慧释放出来 , 是非常厉害的 。女性必须有教育机会 。(我姥姥如果能受系统教育 , 那真的了不得)而且这个是从我姥姥、妈妈都养成的家训:【孩子必须读书 , 尤其是女孩子 , 读书受教育神圣不可侵犯 , 读书受教育比天还大 。】
读书是穷人家孩子唯一的也是永恒的进阶 。
我姥姥有个名句:养伢不读书 , 赛如养一群猪 。
第二 , 父亲是家族的墙 , 母亲是顶梁柱 , 父亲无能 , 让家族墙倒了 , 母亲这个梁撑住了 , 如果强大 , 这家族或有翻盘可能 。而一个母亲如果也一样愚蠢无能 , 那就梁也倒了 。墙倒梁塌 , 覆巢之下 , 没有完卵 , 这家子的后代 , 基本上几代翻不过身 , 会落入最底层 。
六十二年前 , 我父亲和我母亲在初中学校里 , 第一次相遇 。
那年 , 他们都是十四岁 。
十四年后 , 他们结婚了 。
纯然是因为爱情 。
我母亲算是下嫁 。
因为 , 她那时候作为一位女大学生 , 又是部队军官 , 有无限可能 , 有很多机会上嫁 。
并不一定需要嫁给我父亲这么一个没根没底儿的书生 。
他们俩真的是从一无所有、白手起家开始 。
我见过我爷爷奶奶遗留的那间旧屋 , 现在是给我小姑妈居住了 。
而这六十多年 , 他们自己的成长史 , 就是这个社会的变迁和成长史 。
两个孩子 , 一儿一女都养大了 , 算是事业有成吧 。
自己安居在一所宁静明净的小楼里 , 有一方小小的院子 。
我父亲每每都说:
“当年 , 我从家乡拿着一张录取通知书 , 北上求学时 , 只有一条厚棉被 。足足絮了十来斤的棉花——我姐说 , 北方冷啊 , 絮厚点 。絮厚点 。
我人生的一切 , 都是从那开始的 。所以今天非常非常满足了 。”
我母亲则说:
“从考上军校 , 走进了兵站 , 接兵的 , 接到了我 , 里里外外都发了制服 , 旧衣服都给了我妈带回去了 , 那一天 , 是我人生崭新的开始 。”
我妈妈考上军校前和考上军校后
6
一晃 , 他们结婚都五十年了 。
五十年来 , 他们一直都很努力地在工作 , 生活和照料子女 。
尽心尽意地 , 对待每一个人 。
我年纪越大 , 越觉得我父母以前的“顽固迂腐” , 是一种洞察世事的生活智慧 。
一种农耕世家的厚道淳朴与现代文明的沉淀交汇 。
“好天需得防阴天”
“辛苦钱万万年”
“钱是好东西 , 个个都欢喜 , 但不属于你的钱 , 万万不能拿 , 拿了你不得过身的 。”